原耽

二哈:薛蒙,是你么,你来了吗?

发表时间:2022-02-23 22:23

楚晚宁房中没有亮起烛火,前路无尽的黑暗却也无法让墨燃从幻想中逃离。


他喊道:“楚妃——”


等了许久,墨燃未得回应,装作发了一通很大火气的样子踹开了门,语气却是生硬的:“你怎么不答话!”


墨燃点燃了烛火,照亮了一片漆黑。


房内景致和从前毫无二致,从前的物件现在仍在熟悉的地方,可一样的,仅仅只是物件而已。


墨燃呆愣了没一会儿,就被冰冷刺骨的现实刺得万分清醒。


他想起了什么事,但是却马上被汹涌的酒意吞噬,但他还是感到了不安。


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似的,他心里充斥着强烈的不安,快要炸开了。


“楚妃——”


“楚妃——你怎么不答话,嗯?”


“楚晚宁!!!我让你回话你听到没有!”


他边说边在房中四处寻找,想找到那一抹被他放在心尖儿尖上却不自知的白色身影。


可是,他找遍了整个屋子,他没有找到。


他找不到他了,他的晚宁不在这。


那他去哪了?他能到哪去?


他急红了眼,他疯了一般的叫着楚晚宁的名字,心中的不安愈发躁动起来。


墨燃将桌上的茶盏打翻在地,似在发泄,瓷器碎裂的声音那么真切,那么残忍。然而这一通似乎并没有平息墨燃的心,反而让他更加恐惧了起来。

在害怕什么呢?喝得醉了,想不起来了。


墨燃漫无目的的发泄着心中的恐惧,直到把整个屋子弄得一片狼藉,然而心中的不安却愈发狂躁了起来,整个心就和这一地狼籍一样,乱糟糟的,似有百感交集。


墨燃看着一地狼籍,陷入了短暂的迷茫。


然而他马上就清醒过来,迅速的着手收拾起这一地狼籍来。


太乱了,这里太乱了。晚宁那么喜好洁净的人,看到了会不高兴的。


他手上的动作很快,像是怕楚晚宁回来是看到一屋子乱糟糟的,要皱起眉头来,也怕他看到自己为了他而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

墨燃真的醉的彻底,连楚晚宁现在怎么样,现在在哪都给忘了。


墨燃趁着若有若无的醉意,刻意编排着,自己和自己演了一场大戏,骗自己故人还在。


楚晚宁身陨,不过是墨燃前些时日所经的一场大梦,可究竟是楚晚宁仍在是梦,还是不在是梦?


很显然,前者为梦,后者为真。


墨燃显得慌乱又无措,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,手足无措地小心翼翼地将心中恐惧埋藏起来,又继续放肆的自欺欺人。


他手上的动作忽的一顿,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整整齐齐摆放在床上的衣衫,兀自凝视了许久。


那是火红的婚服,是自己逼着楚晚宁穿在身上的,它红的刺目,惹得墨燃红了眼。


墨燃飞快地丢开了它。


那是鲜血的颜色……


墨燃心中的恐惧在看到婚服的一瞬间放到最大,在内心疯狂的侵袭起来。


脑内快速闪过一个个画面,他纵使千万般不愿忆起,可是眼前的鲜红还是完完整整的驱散了酒意,没有了醉意,就算墨燃再怎么期盼,也无法将自己锁在从前里了。


楚晚宁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,竭尽最后一丝气力,对他说了一句话:


请你……放过……你自己……


墨燃浑身发着抖,嘴里碎碎念着:“不要……不是……不是这样……不应该是这样!”


为什么要让我清醒过来?


“楚晚宁!!!”墨燃喊着,匆忙放下了衣衫,直奔屋外莲池而去,样子倒有些狼狈。


如这场戏的收尾一样,仓促又狼狈,又显得多余,似乎本就不该开始才对。


夜里静的可怕,只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是梦。


楚晚宁——本就是不在了的。


他脚步略有些停顿,却还是坚持着到了红莲水榭,终于看到了他寻找已久的白色身影,但是他却在不远处停住了脚步。


他竟然没有勇气去见他。


笑话,堂堂踏仙君,还会有怕的东西吗?


可是此时,他的确怕极了见到楚晚宁。


楚晚宁的尸身,便是墨燃这一场戏的结局,如果见到了,这场戏就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,墨燃所期盼的,终究化作了一捧灰。


这也不断的提醒着墨燃不堪与血腥的过往,仿佛只要到了他身边,自己便会万劫不复。


墨燃盯着那如谪仙一般玉洁冰清的人看了许久,夜风吹乱了他的发也不自知,竟无端生出几分萧瑟来。


许是发现了自己的处境,墨燃颇为嘲讽的勾了勾唇角,是在嘲讽自己。


可是,墨燃实在是太想他了


他慢慢的向前走,似是鼓足了勇气,来到了楚晚宁身边。


楚晚宁真是好看得要命,要不是脸上苍白没有一丝血色,墨燃便会真的以为他是睡着了而已,可现实总让他无路可退。


他必须面对着毫无生气的楚晚宁,静的可怕的红莲水榭,不复从前的死生之巅,和自己充斥着鲜血与杀戮的过往。


纵使昔日种种作为皆非出自本心,可就算日后真相大白,又有谁能还他公道,还他清白,还他尊严。


他自己做不到,连楚晚宁也无法做到。


“晚宁……我来看你了,你醒一醒,你看我一眼,好不好?”他语调很轻,像是在诉求,仿佛面对的是一个下一秒就会甩开他的手拂袖离开的人。


墨燃沉默了良久,眼神前所未有的温柔,又不自觉的道:“师尊……”


我想你了。但是他后一句没有说出口,仿佛那一声师尊,便已花费了他毕生勇气。


墨燃自顾自等了许久,似乎是一直没有回应的楚晚宁惹怒了他,他站起,一掀衣袍,恨恨道:“楚晚宁,你果真绝情。”


他又在原地等了许久,仍是不见回应,便妥协了,不再愠怒。


墨燃将双手奉于前,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,只有那黑得发紫的眸子依然包藏着些情绪,他将头埋得更低,便彻底看不清楚面容了。


他语调沉沉,双手微微发着抖,郑重道:“弟子墨燃,在此告别师尊……”


语毕,他没再说什么,只是径自朝着庭院外走去。


他去找楚晚宁之前,吩咐仆人在“楚妃”的墓前放了几坛子梨花白,无由来的,他就是喜欢喝这个酒,酒醉之后,他会有一种回家了的错觉。


他希望把自己灌醉,只有这样,他才能暂时忘记楚晚宁已经不在了,纵使是欺骗自己,也该是极好的归宿了。


毕竟自己是个罪人,怎么配得到温暖。


辗转尘世数十载,一生宠辱跌宕,世间之繁华早已看倦,世间之冷暖也早已尝遍,现在他只觉乏味,活着也无趣得紧。


见了楚晚宁最后一面,也道过了别,他觉得自己该下地狱了。


他墨燃,字微雨,修真界第一任君王,手中杀戮冤孽无数,杀亲杀友,欺师灭祖,将所有坏事做了个遍,现在的生活如此单调无味,他早该倦了才是。


现在,死亡对他来说,实在是甘之如饴。


他轻抚着那处坟茔,深邃眼眸如万年深潭一般叫人琢磨不出情绪来,他兀自喃喃着,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,还是说给远在天边那人听的。


他服了早已准备好的毒药,慢吞吞的回到了巫山殿,等待着绞痛来袭,等待着死亡。


“薛蒙,是你么,你来了吗?”


“他的尸首在红莲水榭的莲池上,你若想见他,趁着我没死,还能见上一面。”


墨燃径自走到了为自己准备的棺材里,意识渐渐涣散,薛蒙的哭喊声也越来越遥远。


他看着颤颤飘落的落花,缓缓闭了眼。


临死前还能见楚晚宁一面,值了。墨燃嘴角缓缓勾起了弧度,落花也飘于脸颊。


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收场。


众人高举着火把闯入死生之巅,却只看到了一派死寂的死生之巅,和坟茔处,挂着微笑的,连尸体都已经冷透了的墨微雨。


墨燃没想到,这并不意味着死亡,而是意味着新生,意味着他与楚晚宁的新生。


这并不是结局,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开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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